读史笔记:春秋战国时,贫贱者更骄人

吴波洋 2014-1-8

 

公元前403年,晋国三巨头魏、赵、韩被周天子册命为诸侯。以此为节点,中国史书翻过春秋旧页,打开战国新篇。当时,政治体制随诸侯并起争雄而瓦解演化变革,文化观念也随思想解放而诸子争鸣推陈出新。同时,虽然人心趋向统一安定,但多中心的诸侯割据竞争格局也为有识之士提供良臣择主而事的多元化机会。

 

《资治通鉴》开篇不久,就叙述了这么一个故事(下文中的黑色字体为原文蓝色字体为注释):魏文侯以卜子夏、田子方为师,每过段干木之庐必式。(魏国的开国之君魏文侯尊卜子夏和田子方为师长,并在乘车经过贤士段干木住处时都会起身致意。)四方贤士多归之。(各国贤达慕名而来。)……子击出,遭田子方于道,下车伏谒。子方不为礼。(文侯太子子击出门时,遇见田子方即下车行礼,田却没有回礼。)子击怒,谓子方曰:富贵者骄人乎?贫贱者骄人乎?(子击不高兴了,质问说:到底是富贵者、还是贫贱者值得傲视他人呢?)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富贵者安敢骄人?(田子方回答道:当然是贫贱者啦。富贵者怎么敢骄傲呢?)国君而骄人则失其国,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国君傲视他人就会亡国,贵族傲视他人就会败家。)失其国者未闻有以国待之者也,失其家者未闻有以家待之者也。(亡国之君就不被人视为国君,宗族破败之贵族也不被人视为贵族。)夫士贫贱者,言不用,行不合,则纳履而去耳,安往而不得贫贱哉!(而有识之士即便怀才不遇,还可以在言语不合、谋划不用之时挂冠而去,到哪儿也不会比贫贱更糟啊。)子击乃谢之。(子击表示受教并致谢。)

 

当今社会,执政党一统天下。权贵们把握住资源、渠道和体制,有学之士也得挤在独木桥上匍匐前行,更别说体力劳动者了。贫贱者怎敢骄人?有没有饭吃,吃好吃坏,全在富贵者的一念之间啊。于是,贫贱者只有在和谐社会中鞠躬尽瘁,追随富贵者之科学发展观,鄙视两千四百年前富贵者安敢骄人之谬论,认命于安往而得脱贫贱哉(到哪儿也避免不了贫贱啊。)